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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水] 那些年陪我走南闯北滚过床单亲过嘴的女孩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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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缘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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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6 15: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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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闪米特zx 于 2020-12-16 15:36 编辑

20201010日,老黄历上是这样写的,宜嫁娶、解除、裁衣、理发、安床、作灶、扫舍 。忌祭祀、开光、掘井、安门、栽种。我也承认今天是个结婚的好日子。我看到李倩一身红装的站在酒店门口,幸福溢满了小脸,她的旁边就是今天的男主角,西装革履的新郎。
  
我没有告诉她我来了,我甚至没有勇气走上近前和她打个招呼说句祝福的话。我只是站的远远的,看着这个曾经陪伴了我十年的女孩子,今天幸福的成为别人的新娘。

2010年,偏科严重的我被成都的一所大学录取,孤身一人踏上求学之路。我永远记得和李倩相遇的那一天,阳光灿烂,微风习习,当我走出人潮涌动的过道时,一个女孩就坐在花坛上哭泣,周围围了一圈人,从他们议论中我知道了,这个女孩子在火车上被无良的小偷偷去了钱包。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因为这个社会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了,可是我却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张卡片,我的包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鬼使神差的驻步,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毛爷爷,递了过去。当她抬头的一瞬,两滴泪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感觉被烫了一下,不光手背,心也是。面前这个眼泪汪汪的大眼女孩就是李倩,是我一生的挚爱,也是一生的错爱。李倩清秀的面庞看的我有些胸闷,难道是一见钟情的感觉,李倩并没有接过我的钱,我以为她有戒备心理,就慌忙的从包里把我的大学通知书也拿了出来。她仔细的看了一遍,才站起来,接过钱,让我陪她打个电话。

女人确实是一个复杂的动物,我满心以为,电话里她会和父母哭诉自己的遭遇,我听到的却是和父母说的一切顺利,成都的风景很好,最后还说碰到了一个顺路的同学陪她去学校。她说这话的时候,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看见了她脸上绽放开的一对小酒窝,当然,混熟之后,她纠正了我的叫法,说是梨涡。

这就是我和李倩初次遇见,也是我们爱情的开始。在之后许多年的时光漫步里,我依然记得很清楚,曾有一个女孩的眼泪烫伤过我的手背,她笑起来还有一对迷人的梨涡。

再次和李倩的相遇已经是军训的第三天,我旁边一哥们对我说隔壁队列的一个漂亮小妞老是偷看他,让我帮他把把关。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满面笑容的李倩,我其实知道,我俩其实是一个学院的,我冲她点了点头。

军训的最后一天,我鼓足勇气的上前台唱了一首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我承认那天我有些超长发挥,可令我始料不及的是李倩直接从他们队列里跑过来,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我在众人诡异的目光里,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两个方阵的教官则带头起哄。城市女孩的心思也许是我永远也猜不透的,李倩就是这样性格的女孩子,当然这是我第一次见识。

几乎所有的人都问我李倩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则一概否认,我的单方面声明却并不影响李倩对我的热情,宿舍的座机,电话,甚者她就直接在阳台下叫我名字。对了,忘了和大家说,我叫江河,很多人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叫江湖,可惜没有。

偶尔的我也会同李倩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看书,每当同学碰见我时,就会笑的一脸暧昧,甚至有男生会偷偷的冲我竖起大拇指。我有时也会思考我和李倩的关系,严格的说,我喜欢文静的女孩子,最好是古书里那种步不盈寸,行不动尘的,至于形象应该是灌篮高手上赤木晴子那样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坐在夕阳里翻看诗集的那种。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借口,真实的是心理障碍,我们相处几回之后,我就知道了,我们并不是一路人。我一年的生活费,还抵不过他那脚上几双运动鞋子,她讲的那些奢侈品牌,口红色号,我统统的一无所知。也就是我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她拿的是最新款的手机,穿的是NIKE,而我没有手机,我脚上倒是永远穿着一双黑色的鸿星尔克。

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和李倩的关系更多的像是哥们,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其他人,我也习惯了这种有人陪伴的日子,我们像情侣一样,却从没有做过情侣该干的事情,期末考试考完的时候,我俩考的都不错,心情也不错,因此坐在一起吃饭。

李倩吃饭的时候突然说,她不准备回家过年了,想去我家过年,我当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噎死。我不知道李倩看到我家破败的院子时,会是什么反应。半年的相处,我也知道了李倩的父母都是公务员,而且职位不低的那种。而我的爸妈,都是农民,老实巴交的那种,农闲时爸爸会到城里干装卸工,我上学临走的时候,我妈曾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上学,珍惜机会,爸爸妈妈没本事,干的都是拿着人肉换猪肉的活。想来想去,我还是没什么勇气接受这份爱情。

大一学年的寒假过得极是无趣,没有李倩的陪伴,老是缺少点味道,我渐渐的有点怀念起李倩的聒噪。现实是,我贫穷的家里根本没法接待一个城里来的同学,只是过年的时候,我鼓起勇气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兴奋的在那头又笑又哭的骂我良心让狗吃了,现在才打电话。我憨厚的在挂断电话时,分明听到了她说了一句,江河,我想你了。我心里默默的说,李倩,我也想你了。

一过完年,我就在老母“养儿不如养狗”的骂声里踏上了回校之路,我和李倩的第一次争吵也在放假后第一次见面迸发了,事情的起因却是,李倩说送我一件礼物,我拆开盒子,看到那部崭新的iphone的时候,并没有李倩想象中的喜悦,我选择了拒绝,因为我那脆弱的自尊心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容不得半点打击。可是在我转身的一瞬,我却听到了李倩的哭泣,就如同半年前在车站偶遇时一样,我的心软了下来,我回身第一次拥抱了李倩。

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和我差不多的同学已经开始出去干兼职赚些零花钱了,李倩也曾经傻傻的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家教的活啊,可是现实情况是三人行,全是老师,狼多孩少。我周末的时候也在一家小饭店打工,报酬则是一天30元钱,加上中午的一顿清汤面。李倩不管什么时候我下班,都会在校门口等着我,然后陪我去操场溜达一圈,我则会在路上给她买一个烤红薯。大一学年结束的时候,我幸运的拿到了奖学金,一千五百块钱,我拿出来了一半,偷偷的给李倩买了一条裙子。李倩感动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和李倩开始了正式的恋爱生涯,大学生活也就那样,除去最初的兴奋和新奇,剩下的就是大部分时间的空虚和无聊。无聊碰见了犹豫的时候,就要干点有意义的事情,我和李倩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都紧张的要死,两片嘴唇紧闭,没有任何的快感,最后都磨出了血。李倩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色浪漫,我则傻傻的问了一句,你长得这么漂亮,高中就没有男生追求你吗。李倩冲我做个鬼脸,说我一般会把送给我的情书把语法错误和标点错误,耐心的修改好,然后送回去,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找我了,不过有个男孩子坚持的时间挺久,这不一上大学就碰到你这个害人精了啊。

大二一开学,生活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参加了许多活动,这些活动的参与,还让我更加自信了起来,我和李倩几乎每天都腻在了一起,一起自习,一起看书,那时候我在校外还兼职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工作,就是在一家琴行教民谣吉他。李倩偶尔的会到琴行来看看我,那群小学生则会齐声说道:“欢迎师娘”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过生日的时候李倩送了我一把红棉吉他,我把我俩的照片都贴在了上面。

大二下半学期,我和李倩第一次出现了感情危机,事情的起因并不能免俗,是一个低年级的哥们追求李倩,关键这哥们长得比我帅,还巨有钱,实事求是讲,他和李倩站一起真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我那段时间正好在当助管,每天为学校领导整理资料。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富二代追求李倩都一个多月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担心,我自信的源泉来自于以往出现的那些失败者。他们送过花,唱过歌,显摆过车,可是李倩连理都不理,我始终认为我和李倩的关系就如同书中写的磐石和蒲苇一样牢不可破,可是有一天我偶然的经过学校水吧时,却看到李倩和那男的有说有笑的喝奶茶。我只好李倩发了条微信:“在哪里呢”我看到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宿舍呢”当我看到这四个字时,我手脚冰凉,心理无奈又苦涩。

大约10天左右的时间我都没有联系她,她给我发过短信,说有学校的活动。我再次和李倩相遇的时候,她们学院正在搞什么女生节开幕,李倩让我过去捧场,说要给我个惊喜。我远远的看到他的时候,她正在指挥着装饰舞台,那个富二代也站在近旁,他们举止亲昵。我转身要走,李倩却从舞台上跳下来挽住我的胳膊,向舞台走去。我隐约看到那个富二代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敌意。

那晚的她星光熠熠,做完活动后,送她回去的路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那个富二代,她则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普通朋友,这次活动就是他赞助的。我对于她说话的态度很不满,于是一场积蓄已久的吵架来临,至于那天吵得是什么,我现在全忘了。只记得那天她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扔我脸上,转身离开,背影,让我想起了那年出站口的身影。
  
我其实对这段感情的夭折,还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李倩脚上的一双鞋子,就够我半学期的生活费的。我和她的爱情,是不是只是基于相遇那天的感动之后的一种余温。而当这一切散去,只剩下的是代沟和隔阂。

我在郁闷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苦逼的生活,只是学琴的那群小兔崽子会问师娘怎么不来了,我会有一丝惆怅,当然漆黑的夜里,我把玩手机时会想起李倩手心的温度。

学期末的时候,我在青岛上学的表妹第一次来看我。我和她坐在学校的餐厅里吃饭。校园广播里却听到了一个男生为李倩点歌。我知道看来富二代革命尚未成功,我心里有股喜悦在嘴角荡漾,直到表妹身上被泼了一碗汤,我看到李倩气鼓鼓的嘟着嘴,看着一脸无措的表妹和茫然地我。

偏偏这时,广播里再次重复给她点的歌曲,我的笑变成了讥笑。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位富二代。李倩看到我的表情,突然一下拉住我的手,对着表妹大声的说:“他是我的男人,谁也抢不走,我是他一辈子的女人”那一刻,我想起来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和十月革命冬宫前的列宁。当李倩拉着我手想走的时候,她听见对面的女孩叫了一声:“表哥。”

我表妹不辱使命的向老母汇报了她有一位美丽大方的表嫂的事实,却没有将彪悍的这一幕诉说。那个富二代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找过李倩。那学期的暑假,李倩回家了,我则和同学留在了成都打工,努力的赚取下一学期的学费。李倩快过完暑假时和我说她告诉家里我俩的事情了,她父母希望有时间见我一面,我听到这个噩耗,失手将客人的一杯慕尼黑黑啤失手打翻,我一天的工资就这样没有了。

我和李倩的第一次发生在学校还没开学时,宿舍还没有开放,只好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我和她紧张又故作轻松的搂在一起看电视,结果旁边不久就传来了呻吟。李倩紧紧的抱住我脖子,我不自觉的和她吻在一起,我手伸进她衣服里上下求索,当我们赤身相对时,都有些发蒙。而隔壁的歌声再次传来,我俯身咬住李倩的耳垂说:“你不是说要做我一辈子的女人嘛,不会后悔吗”李倩也咬住我的耳垂说:“不后悔,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我就割了你的。。。”

理想是这样的,可是现实却别样,我和李倩从床头顶到床尾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入口,我想把灯打开,李倩却怎么也不愿意,于是我们又从床尾顶到床头。最后我俩都都笑了,李倩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我想想就生气,我又不是大禹,我凭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啊。我在脑海里复习了一下宿舍里看的G盘里的日本情节,挺身一下进入了李倩的身体。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了床单上的一抹红,后果则是交了50块钱,买了一张床单,我在路上对李倩说,扔了吧,李倩则说,我要留着,这是你的犯罪证据,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就还给你,让你内疚一辈子。

转眼大三了,我身边的很多情侣分了合,合了分,我和李倩却依然如胶似漆的。大三那年因为课业负担不大,我和李倩去了一趟南京和杭州,然后又去了一趟北京,为了看天安门升国旗,我们黑天忽地的就起床,在北京特色雾霾里冻得嘴唇发紫,我俩还专程去体验了一下北京的地铁。李倩说毕业后就陪我来北京,天天看升国旗,天天坐地铁。

那一学期的寒假,我经不住李倩的死缠烂打,第一次去了她家,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富丽堂皇,我也用实际行动解释了什么叫手足无措。李倩父母对我的到来反应很冷淡,这从接待我的表情和跟邻居介绍就看得出来,因为邻居问这帅小伙是李倩的男盆友吗?她妈却说不是,只是大学同学。晚上住的时候,我享受到了单间的待遇,李倩却半夜偷偷的跑到了我被窝里。尴尬的是早上我起床太晚了,她父母还是知道了我俩昨天睡一起的事实,吃早饭时,她爸爸的脸阴沉的厉害。

当天晚上,我当时心中的未来岳父终于逮着一个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盘问起了我的家庭和学习,还问了我的职业规划,我都一一作答,只是谈到职业规划时,我说我想毕业后到北京或者深圳去闯荡一番,我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也明白,我的家庭根部不是他所期许的未来女婿的模板。我在他家呆了一周,我就逃也似的回了家。临走时,只是李倩送我到了车站。一路看我闷闷不乐,就劝慰我说,他爸妈其实对我挺满意的。我心中其实早就有一股怨念了,可是当我转头看到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李倩时,剩下的全是感动。

大学的时光转瞬即逝,我们转眼就要毕业了,同学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有准备考研的,准备就业的,同学之间见面少了许多,我则也是忙于各种面试,李倩忙着考英语什么考试,我也不太清楚,有段时间看到我也是郁郁寡欢的,有时会冷不丁的问我一句:“你说毕业之后咱俩会分开吗?”我说:“不会,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北京,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上班呢。”

等他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父母给她联系好了去澳大利亚留学,李倩不同意,他爸希望我劝劝她,我们不合适,劝我放手吧。我挂断电话时,脑袋一片空荡荡的,心理五味杂陈,我第一次怨恨起我的老爸为什么不是有钱人。李倩好像也有些沉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我们在校外开了间房,疯狂的做爱,最后李倩哭的稀里哗啦的问我怎么办。我用手背给她擦脸时,温热的泪珠再次烫伤了我的手背。我知道我离不开李倩,她早就已经融进了我的生命里,于是,我便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你留下吧,李倩,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努力奋斗的”这是我当年在和李倩坦陈相对时许下的诺言。

李倩最终放弃了去澳洲留学的机会,我们像上紧发条的老鼠一样的找工作,找实习单位,考研,考公务员。
  
李倩的父亲再次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透露着失望和疲惫,要求我和李倩考他们当地的公务员,他可以动用他的关系,我这一次却想都没想的再次拒绝了,我还是坚持我的目标,我要去过大城市的生活,李倩也坚持要跟着我。这一次矛盾再次激化。

大四下半学期,我幸运的通过老师的推荐,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开始了实习生涯,每天6点起床,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下午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8点,还经常加班,加班的时候,我就在办公楼下的网吧里对付一晚。我终于体会到了上班族的辛苦。李倩留在了学校做毕业论文,但是不管我多晚回去,都会在那里等候着我,就像守候在家等待远征归来的娘子一样。我和李倩已经好了四年了。我们不再会因为相互的肢体碰撞而面红耳赤。我们熟悉对方的身体如同自己的每一部分一样。还算成功的实习结束之后,公司提出的我正式定岗,这意味着涨工资和五险一金。可是我却选择拒绝,我的心还在北京,那个全国人都向往的首都。
  
剩下的时间就是大学里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准备一下毕业论文,和大学睡了四年的同学去上网吧打游戏。喝酒聚餐。李倩辞去了一家集装箱企业的翻译工作。我俩踌躇满志地要去北京。 

终于毕业了,拿上毕业证我们各自回了一趟家。约定8月1日坐同一辆火车去北京。期间我给她打电话,她说话支支吾吾,我听到了责骂声。8月1日那天的时候,我买好火车票,李倩的电话却再也打不通,我一遍遍的拨打,渐渐地我心中的希望慢慢地变成了绝望。但是我还是一无反顾的踏上了北上的列车。火车上我又想到了和李倩的那次旅行,那时火车上的那个广播:“亲爱的旅客您好,伟大的首都北京到了,请拿好行李,站稳扶好,准备下车”

到北京后落地的一件事就是拨打李倩的电话。可还是无法接通,无奈的我只好拨打她爸爸的电话。接通后说不方便,在开会,之后就再也不接,我像偏执狂一样地继续拨打,却始终要无音讯。来北京的时候,是先到北京的一个师哥接的我。然后领我去住的地方是北京三环附近的地下室,我刚进去的时候充满了一股恶臭,那师哥冲我笑笑说,他刚来的时候也是很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我租住的那个小屋,只容得下一张小床和一把椅子。头顶上还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水管,当谁家冲马桶时,就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也许不是我的悲哀,因为当你走出地下室时,外面的世界窗明几净,高楼林立,这是有实力的人的生活方式,没有实力的则要向老鼠一样生活在地下见不得光的环境里。

我请接待我的那个师哥吃了一顿饭,他的行为则让我有些脸红,因为他把桌子上剩余的餐巾纸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兜里,甚至还拿了邻桌的,我则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来北京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找工作,时间不等人,我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就只有实习三个月的工资5000块,扣除交房费和车费,已经所剩不多。
  
之前我从没有去过人才市场,根本没有体验过那种战斗的感觉。当我看到数以万计的和我一样的人冲向招聘的摊位的时候,我脑袋有些发蒙。我那时才意识到摊位后面坐的不是凡人,而是上帝。我连续几天都铩羽而归,收获最多的却是白眼和鄙视。
  
“你这是什么破学校,怎么没听过?”

“我们只要工作经验两年以上的”

“我们只要北京户口的,外地的不考虑。”


尽管我将我的就业目标一降再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家里父母则经常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我则会说:“找到了,公司领导同事的带我挺不错的,刚聚餐回来。”
  
挂断电话,我忍着泪花拨打着李倩的电话,却依旧是关机,他爸的则早已无法接通,我估计自己早就进入黑名单了。

不得不说,我的那位师哥在我初到北京时,帮了很多忙,尽管现在早就联系不上了,如果你能看到的话,我真诚的对你说句谢谢了。
  
他周末的时候来看我,看到我精神状态不佳,便笑呵呵的领我去买了一套廉价的西服,去理发,并送我了一本《方与圆》,我看到了镜子里换上新衣服,仪表堂堂的自己,找回了自信,之后的20多天里,我每天就是到人才市场找工作,饿了就在小区门口买个烧饼吃。终于在到北京一个月之后,找到了一份图书出版公司仓管的工作,底薪3500,中午管一顿饭。尽管这份工作,和我期待中的有些差距,可是我还是无奈的选择了低头,毕竟要先吃饱肚子,每当我挣扎在绝望的泥潭时,我都无比的怀念起李倩,可是电话永远的还是打不通,我也想过回到家里,去找李倩,可是看看现在的自己又感觉窝囊。

渐渐地北京的工作我也开始适应,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大学的图书管理员的角色。管着一个很大的图书仓库,每天不断地记录入库,出库。偶尔闲下来的时间,我也会挑几本书看看。
  
北京的公交车就如沙丁鱼罐头一样,内部形状像,气味更像,当然是臭掉的。我每回下了车就感觉跑了一次3000米一样,当我回到空空如也的地下室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江河,快来火车站,我到北京了”是李倩的声音,她终于来了,不过是三个月之后。
  
当我看到李倩的时候,我眼泪放肆的开始往下流,她瘦了很多,李倩默默的摸着我的脸颊,我们肆无忌惮的亲吻起来,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我又一次体会到血吻的味道,如同初吻一样。

我把她领到宾馆,洗漱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我才知道从学校回家她就被父母软禁起来,控制了通讯倔强的她选择了抗争,沉默甚至绝食,她想偷偷的跑出来,可是父母还是没有给她机会,她最后绝望的在晾衣架上挂上了一根绳子,幸亏对面的邻居及时看到。她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电击了千万次。最后无奈的父母打开门,放她走,她说她永远忘不了她爸妈那绝望的眼神。我抚摸着她那光滑的皮肤,说了一句:“我们做爱吧”李倩则说:“以后我们天天做爱吧”

米兰昆德拉说:“每个人生命中,都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谁的生命中能有一个这样肯为你放弃生命,不顾一切的跋涉千里,只为再次见到你。我看到熟睡的李倩,眼泪再次流下。
李倩出门的时候,除了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带,我于是领着她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去商场逛了一圈,我看到她眼里流露的惊喜和羡慕,我们还专门去坐地铁。李倩路上还兴高采烈的,我却心事重重。因为北京的夜色来临,我要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老鼠洞了。

当我把李倩领进我的出租屋里时,我看到了李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等俯身看到床边的方便面盒子时,伏在我头上哭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业之前,我在她面前吹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那里面倒映着车水马龙和繁花似锦,现在是破灭的时候。
  
“对不起了,李倩,是我太没有本事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我哭不是为这个,是心疼你才哭的。”

我心里一股酸痛迸发出来。

李倩接着就开始收拾,像个家庭主妇一样,还手指这里,需要放个镜子,这里需要摆个梳妆台,对了我们把墙刷成粉色的可以吧。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李倩到来的前几天,我们如胶似漆的开始收拾整理,我们买了一桶乳胶漆把房间刷成了粉色的,我还去给她买了一面大镜子。

生活一切美好,但是地下室就是地下室,每到夜晚来临,走道里走路声,开关门声,放屁声,打牌声声声入耳。隔壁胖子的呼噜声磨牙声也毫无遮拦的传进我们的耳朵里。最尴尬的还是上厕所的时候,几百号人早上抢那几个茅坑。李倩有次红着脸跑了回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隔壁坑位的男子在一边放黄片一边自慰,还搭讪挑逗她。

我无助的把她搂在我的怀里说:“我会努力的,让你尽快的搬离这里”她一下推开我说,我也要努力。我们晚上做爱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可那个破床还是吱吱扭扭的响个不停,李倩每次都咬紧了嘴唇,像是在被我强暴。可是也有一些放肆的,肆无忌惮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李倩来京后的第四天去的人才市场,她找工作比我顺利的多很多,第二次就找到了一个杂志社的职员的工作,底薪8000,五险一金,还有公交补助,只是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得换乘两次地铁。李倩对于新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上班第一天就回来和我诉说工作中的趣事,那时候我也正式定岗了,工资涨到了5000多,我们决定出去吃一顿饭庆贺一下,可当我们看到菜单时,却退却了,于是狼狈的逃出了那家饭店,最后在街头买的熟食,李倩还专门买了一瓶白酒。我俩在那个不足8平米的小窝里,喝酒,回忆着我们的相遇相知相恋。等我们喝光这瓶白酒,我们上床,做爱,那一晚上她放肆的叫的很大声,隔壁的胖子敲了我好几回的隔板,李倩趴在我耳边说:“叫出来的感觉真好”。


渐渐地北京的冬天来了,地下室的温度又冷又潮,我和李倩常常被冻醒,冻醒之后我们就做爱,相互拥抱一直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刻。
  
期间李倩的父母终于还是来了电话,李倩在电话里说,我已经是一家出版公司的业务经理,一个月10000多,她也不错一个月8000多,租住的一个小区房,早就供暖了,房间里20多度呢。我在旁边听得羞愧的低下了头,因为我看到李倩那双冻得通红的双手。北京的生活平淡而又紧张,我也并没有放弃努力,工作中尽职尽责,抓住每一个表现的机会,终于在工作了5个月后,转岗到了销售部,成了一个销售教育辅导资料的业务员。这样我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有出差的机会和提成补助,我开始筹划着搬离那个地下室,租一个小居室,李倩的工作却并不是很顺利,中间辞职了一次,换了一份工资一样的工作,不过离住的地方更近了。

来北京的第一个春节,我和李倩是分开过的,我回到了贫穷却家庭和睦的家,李倩在我的惴惴不安中,回到了那个有别墅,有豪车的贵族家庭。我害怕像上次那样的再被禁锢在家里。李倩则信心满满的对我说不会,然后朝我吐了一下舌头,大不了再上吊一次。年后,我们一起坐车回的北京。

尽管我们在车上并没有交流,但是我明显的感到李倩的情绪有些低落,也许金丝雀就不应该住在草窝。这是在毕业半年后,我第一次怀疑起我的青春梦,我的北京梦。我突然想起了水木年华的一首歌:今天我们要走了,走向未知的天涯,我们的梦在那里吗?他们会实现吗,我们的爱情在那里吗?他们会找到吗?

回到北京,生活依然继续,朝九晚五,如果说改变的话,我渐渐地工作上的应酬增多,李倩也开始有了能说上话的几个闺蜜。我每次酒足饭饱之后,都会不顾别人的目光,将剩菜剩饭打包,我那一刻突然想起了一年之前,偷拿餐巾纸的师哥。人就是被逼的。
  
半年的时间我改变了很多,从心高气傲的大学生,变成了老练油滑的业务员,那本师哥送我的《方与圆》早被我翻得稀烂,我坚持着外圆内方的做人风格。我的不断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我终于坐到了外地一个小的片区的经理。李倩这半年也变化很大,不再是那个单纯幼稚的富家女,变成了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对于办公室的宫斗游戏,在吃了几次亏之后,也学会了隐忍和处理。还有我们的共同改变就是早已经习惯了,早上旁若无人的拿着尿盆去厕所,脸都不会红了。也许我们都已经适应这种生活了。

我第一次出差去上海的前几天李倩就给我收拾,在我出门的瞬间还叮嘱一切细节。坦白讲,第一次出差的经历让我大开眼界,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灯红酒绿,花花世界,喝茅台,抽中华,吃野味,睡豪华床。我对自己下定决心,将来一定天天过这种日子。老总对我的表现也是很满意,临回到北京塞给我一张购物卡,让我随便买点东西回去,我想了想,尽管很俗气,我还是给李倩买了一条黄金的项链,剩下的钱,我给她买了两盒杏仁酥。我永远记得李倩从我手里接过那条项链时的表情,我有些惭愧的想起,即使大学时代我给李倩买的最贵的礼物也不过是一个抱抱熊。

北京一年后,我终于和李倩搬出了地下室,搬家那天恰巧北京下着大雨,我躺在床上问她,咱们还搬不搬啊,她语气坚定的说:“搬,今天就是下刀子也要搬。”我们的新栖息地是一套公寓,三室一厅,房东外地的,每个月房租4000,我和李倩住的是一件小的,那间大的,也是一对年轻人租的,我们均摊水电费,每个周末我们汇聚在一起打牌和看电视,对了,还有一间房的住户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不太合群。

不管怎么样,我们终于可以在房间看到太阳了,不用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了,李倩精心的将房间贴满壁纸,焕然一新。我用两笔业务提成购买了一部华硕的笔记本电脑,按上网线,从此房间里充满了欢笑。只是刚搬来的几天我和李倩还不适应,因为太静了,反而睡不着,特别是当每天早上5点钟醒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尿盆时,我来对视一笑,“傻逼吗?明明有卫生间,用什么尿盆啊”我俩也许贱惯了。

这已经是北京的第二年了,我从来没有认为我是北漂,因为有李倩的陪伴,我在北京有个家。我还在那家公司,尽管有不少的同行向我伸出了橄榄枝,但是我并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了,我要给李倩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而且公司给我的待遇也不错了。只是我感觉生活在北京的生活成本越来越高了,光房租一年之内就翻了一倍,可是我和李倩还是不想搬,这个小卧室我们呆习惯了,隐约的有一种家的感觉了,李倩工作没什么变化,只是晚上为了攒钱,会带回一部分资料,替别人做做翻译。
  
和我们一块合租的倩倩也还在,我们关系相处的很融洽,只是我隐隐的感觉这个室友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们。

2016年,北京的房价比我刚来时已经上涨了很多,那时候北京来时了新一轮的娱乐场所整治,倩倩就是在一次摸排中被抓了正着,当派出所打电话让我领人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意料之中的,倩倩是一个失足妇女,警方让她叫家人时,举目无亲的她选择了说出我的电话。最后罚款5000,放人。钱是倩倩自己的,她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一卡号和密码,里面钱的数目在当时来看还是令我吃惊的数目。

  
当李倩下班问我在哪里时,我头一次对她撒了谎,我也没想到这个谎言会成为我们之间隔阂的开始。

当我把倩倩保出来时,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泪流满面,抱紧了我。我承认我当时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李倩之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异性,我和倩倩再回去的路上,她和我讲了她的故事,其实我主观的认为那都是很老的桥段。不就是父母多病,弟弟上学吗,这都不是堕落的借口,可当她拿出他弟弟的照片时,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当我们回到住的地方时,李倩和往常一样的在客厅里看电视,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倩倩看到她则心虚的扭头进了房间。晚上关灯之后,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个吃人的社会,这个逼良为娼的时代,让我无奈又感伤。
  
“你是不是一直就知道她是干这个的啊”李倩突然问道

“谁啊,干什么的啊”我有些发蒙

“我都知道了,你还装,晚上人家民警早就来登记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骗人啊”

  
我说:“知道就知道吧,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谁不是被生活逼得,当年我自己住在地下室吃不上饭的时候,谁要是找我当鸭,我估计也得从了。”我调侃道
  
“她是不是免费的让你用过啊,怎么这么维护她,你变了,你知道吗?”李倩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你怎么这么尖酸刻薄了,人家弟弟是残疾人,没办法才走这条路的”我也有些生气。

  
“你这么怜香惜玉的,你搂着老娘睡什么,你搂着她睡啊。”李倩大声地说。

  
“你太过分了”我也生气了。


我们一整晚都没说话,其实知道彼此都没有睡着。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卫生间的哭泣声音,倩倩应该是听到了我和李倩的争吵。我俩大约冷战了一个月,谁也不理谁,直到收到了塞在门下的信,我才发觉好久不见倩倩了。信是李倩先看到的,里面就几句话和一张银行卡,大意是打扰到我们了,不好意思,他已经离开北京了,留下的卡里有两千块钱,算是感谢这一年的帮助和包容。
  
我看完了信,有种想自杀的感觉,李倩则无地自容的哭泣,那一晚,我和李倩一夜无话。
我想我忘记了李倩城市女孩的个性和善良,倩倩,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希望你过的幸福,希望你弟弟的眼睛能够治愈,许多人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了。

北京夜色美轮美奂,我也在这个城市的一隅,可是却和我没什么关系。
  
只是李倩躺在床上用白净的脚丫子碰了我一下,说:“江河,你还记得咱上大学时,我们第一次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我说:“记得,当然记得,我说到了北京我要娶你。”我心里突然感觉很痛。李倩说:“要不咱们两个明天去领证吧”我说:“先等等吧,等攒够房子的首付再说吧”
  
“不,要不咱9月10号领去吧”

“江河,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天吗?”我没有回头,却心如刀绞,那是我们认识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变得轻松起来,我们查了一下,我来已经攒够了10万块钱,房子首付差很远,但结婚是可以了,我俩准备偷偷的领证。

就在我们准备领证的前几天,一个电话,彻底颠覆了,我们的美梦,李倩的爸爸被双规了,锒铛入狱。再有几个月他就会正式退休了。
  
李倩当天晚上就订了火车票,前一晚上我们还在讨论我俩拍结婚照时穿什么样的衣服,摆什么样的造型。我原本想陪她一起回去的,可是公司的业务实在太忙了。最终只是把她送到了火车站,我送她进站台时,从来没有想到这一次她离开北京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倩走后,我一个人冷清清的住在卧室,一个人上下班,偶尔我俩也会通电话,李倩说他爸爸情况不明郎,不乐观。雪上加霜的是她妈妈因为急火攻心,并发了脑血栓,被送进了医院,我听着李倩焦急和无助的哭泣,却爱莫能助,挂断电话后只有一圈圈的捶打着墙壁。

国庆过后,我终于抽出几天时间回去看了一下,李倩家原来的别墅被封了,车也被封了,李倩的妈妈呆在医院,我去的时候口角还是歪斜的,不能走路,看到我来了,也只是微微的点一下头。我找了个旅馆住下,一个月不见,李倩瘦了很多,我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也许这所有的一切,让他来承担都有些突然了。我问,你爸怎么样了,李倩轻声说还在双规审查中,不让见,不过听情况不很乐观。我说妈妈呢,李倩又流下了眼泪,说看康复情况吧,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过得长期打算才行。我听了心中一片黯然,我看到一滴眼泪留在她的眼角,我还是忍不住的吻起了她秀美的脸庞,我俩在短暂的欢愉之后,忘却了那些不快乐。我像贪嘴的小孩一样想再要一次时,却被李倩推开,说不行,我还得回医院看看妈妈。我把从北京买来的阿胶塞进了她的包里,她看都没看的就走了。

临分别时,我对李倩说到,我又升职了,回北京我可能去深圳待一段时间。李倩回头看了我一眼,满眼的我看不懂的复杂表情。临告别时,我又去看了一眼李倩的妈妈。却意外地发现窗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李倩略微尴尬的介绍说,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妈同事家的孩子,这一阵子他在这里帮了不少忙。我又看了一眼,一个白净,帅气的男孩。

回北京的车上,我眼前老是浮现李倩从那个男孩手里接过饭盒的情景,是如此的自然,协调。我胸口闷的慌,第一次想到了要不辞去北京的工作,也回来找李倩,在这个不大的城市,厮守一辈子。我的思绪最终还是被短信铃声打断,“江河,别想多了,在北京照顾好自己,我永远爱你。”是李倩的,还是她了解我。
  
回北京后,我给李倩办理了辞职,把她的生活用品寄了回去,我也起身去了深圳,四年了,我始终没有忘记第一次和老总出差的场景,我终于过上了这种生活。我终于可以在名片上加上总经理三个字。新工作的忙碌和适应,让我短暂的忘记了和李倩的分离之苦,每天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报告,忙不完的应酬,回到驻地,已经是凌晨了,想和李倩视频一下,那边却早已经下线。

我每回都打电话解释,李倩则无奈的说,不要紧,我也忙,我问案子进展如何了,李倩则说,快开庭了,希望不大,只希望,爸爸能坚持住。妈妈康复的不错,开始练习走路了,我说那就好,然后我还是沉不住气的问了一句:“上次在医院的那个男的是不是想追你啊”
  
我终于听到了李倩的笑声,“呵呵,老大不小了,还吃醋啊,关键你这反射弧够长的啊,别想多了,不是说了,我高中同学,他妈和我妈是同事,他爸和我爸也是战友,这回挺同情我的,不过我们关系一清二白。”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我给李倩发了一条短信:“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我妈也问过我好几回,我和李倩最近怎么样,我每次都说好着呢,过年就领回家和您包饺子。
  
其实,那一年的春节,我没能回家,一个人留在了深圳。因为我在外出的时候被车撞了,肋骨骨折了,李倩对于我没有回去很失落,也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则笑笑说,没事,就是工作忙,对了,我给你卡里打了1万块钱,你妈的医药费够吗?李倩说,不用。
  
深圳是一个让我看不懂的城市,平日里车水马龙,可一过年,一整天街上都没见到几个人和车。除夕夜,我给李倩打电话,我听到了那边喧哗声,我问在哪里啊,她说在叔叔家啊。我听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微微,赶紧来吃饺子啊”我说:“你是不是在你那个同学家里啊?”李倩沉默了一会,说,“是啊,不过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感觉在医院孤单,你也不在身边陪着我。”我心里一阵苦涩,默默的。

李倩的爸爸在关押两年之后宣判,我很不解为什么都关了两年了,才宣判。最终判刑11年,没收财产。庭审那天,我给李倩去了个电话,她在电话的那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第一回要求我:“江河,你回来吧,我自己一个人承受不住了,好想冰冷的夜里有个肩膀靠一下。”我挂断电话之后就订上了飞回山东的机票。就如同当年她做的那样,不顾一切的跋涉千里,只为再次见到你。
  
再次见到李倩,我看到她又瘦了很多,只有80斤重了,晚上我摸着她那瘦瘦的肋骨,狠心说:“要不我辞职回来,陪你吧”他忽闪着大眼,看了看我说:“你舍得吗?”我默然。然后拿出了我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李倩红着眼圈说:不用,等忙过这一阵,我还会和你去北京的。说完就哼起了那首,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每一次的分别,都会让我痛彻心扉,我努力的不回头看李倩的流泪的眼睛,可是我自己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我。我在告别的那个夜晚对李倩许诺,再等我一年,我赚够了能在这座小城买房的钱,我就回来娶你。李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新的一年,我废寝忘食的工作,所有的诱惑,所有的尔虞我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赚取很多钱,但是我还是忽略了一条,我和李倩的交流越来越少,有事电话接通了却找不到什么话题。我有时刻意的把话题引到我们初识的大学时光,北京岁月。可是电话那端却如同一汪死水。我的业绩终于拿到了全公司的第一,我终于从刚进入公司的小保管员,做到了经理。

2019年,全世界的人感受到了新冠病毒的可怕,只有我大喊道,为什么没有天崩地裂。如果来的话,我就可以幸福的带着挂念死去,而不是收到李倩“我们分手吧”的短信。那一刻,我的末日降临,我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我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掉输液线,跑向飞机场。我原来以为现实中的我回事惨绝人寰的那个,想大声的质问,可是我冲到她家时,却听到了悲伤的哭声和冷冰冰的黑白相片,还有哭倒在别人怀抱的李倩。

  
李倩的父亲用一枝一端磨尖的牙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怎么评价。可是当李倩哭晕在别人的怀抱时,我也想拿一把牙刷戳穿我的喉管。

我并没有选择离开,我想为自己在争取一次,为了我之前的自私和不负责任,当我约出李倩时,旁边却是那个白净的男生。当我看到李倩对旁边的男生说:“我有些事情要办,你回去吧,放心就是了。”的时候,我心一下就沉了下去。我突然感觉我的爱情已经进入了坟墓,这是一个当年为了我可以选择绝食,上吊,抗争爱情的女孩,她那倔强的性格遗传了她爸爸的刚烈,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让他更改决定。我只有狠狠的抽自己耳光,血很快流了出来,流到嘴里,还是如同初吻的味道。

我们找了一家旅馆,热烈的接吻,抚摸对方的身体,激烈的进入,李倩热烈的迎合着我,大声的呻吟,好像要把这几年我们少做的爱都在今晚补偿回来。我们做了一次又一次,她每回总是咬住我耳垂喊:“我要”,我也希望将快乐的时光延续下去。可是我不是上帝,我也不是机器。我在筋疲力尽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
  
“你说呢?”这是李倩典型的性格

  
“对不起,是我之前太自私了,太自我了,我决定了回去就辞职,来陪你,咱们买房子结婚”我哀求道。

  
沉默好久,“江河,你一直都是错误的,我不是为了物质才和他在一起的,坦白讲,这几年他也帮了我很多,我也欠他人情,但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他带给我一种安全感,一种承担。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我现在是真心想有个家了,一个和睦的家,江河,我只是女人。”
  
我无法辩解,只是呆呆的,头脑发空,我追求的不对吗?城市腐蚀了我的大脑和身体,改变了我的思维。我的城市梦,北京梦有错吗?
  
“江河,希望你以后幸福,是我对不起你,我变心了,咱俩共同的钱,我一直没有用,密码是你生日。”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如何挽留了。

我静静地看着李倩在门口换鞋,最后说了一句:“江河,如果那时候咱们结婚了的话,咱们的孩子会叫爸妈了,谢谢你陪我走过人生中最美丽的光阴,保重。”

人生就是这样,爱情就是这样,生命就是这样,我像狗一样夹着尾巴回到了北京,曾经让我无限向往和热血沸腾的城市,现在却充满了厌恶和恶心。我回到了公司,可是我的魂魄没有回来,我失落的过着每一天,傍晚回到我们曾经生活的小屋,房租又涨了,可是我还是没有退。寂静的夜里,我选择窝在墙角里哭泣和回忆。我也曾经回到租住的地下室看过,那里又住进了一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在孤独的时候会偷偷的到她的空间看她的消息,我知道了她又陷入了一场甜蜜的恋爱,她的妈妈可以自己走路了,她们订婚了,他们去美丽的青岛拍的婚纱照,她终于要结婚了,就在2020年10月10日。

后记:我坐在奔驰的高铁上,路两边的景色一闪而过,十年前我看到的景色可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是缓慢的绿皮车。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给李倩一个礼物或者拥抱,我原本想独自回北京的,却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开往成都的动车。就如同十年那样的奇妙旅程,依旧海风习习,风景秀丽,我突然看到了十年前的我,就在我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抽泣的女生,他们一起上了63路公交车。

我收到李倩短信时,我正在学校篮球场旁的一棵树下寻找,毕业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我和李倩把一个玻璃罐埋在了篮球场旁五步的那棵小树下,但是我却在第四步的树下找到了那个玻璃罐罐。明明是五步的,之前,我感叹是我自己步子迈大了,还是自己步子走太远了,埋罐子其实是我们复刻的《我的野蛮女友》。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李倩的短信:“老朋友,今天怎么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啊?还在北京吗?”
  
“嗯,还在,太忙了,忘了给你送祝福了,终于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很爽吧,新婚快乐。”

  
“谢谢,不过我今天看到远处一个男的很像你,还以为是你,空欢喜一场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了,这是又一条长长的短信飞了过来

“江河,我知道你今天来了,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我知道你性格内向,不善表达,我记得大学时,天冷了,你脱下外衣给我披上,我浑身温暖。你则像个傻子一样冻得发抖。

  
还有每回都给我打水,感冒了叮嘱我吃药。
  
对了,还记得那次在海边我骗你腿抽筋了,你跳下海里救我时,才想起自己却不会游泳,差点没淹死吗。
  
我们一起爬山,我坚持让你背我上山,你汗都湿透了衣服,你都不吭一声。
  
还有在公共车上你为了我和那俩男的扭打在一起,鼻血横流的场景都在我眼前。
  
到北京的决定是我俩共同的做出的,没有对与错,那时虽然住在地下室,但是你每天都把好吃的给我,每天给我挠痒,每天都在公交站台等我,我心都是暖的。
  
对了请你原谅我对倩倩的无礼,我是真的怕失去你。江河,我也知道,你竭尽所能了,你努力的拼搏是为了咱们将来的生活有保障。 这些年你不抽烟,不喝酒,从来不碰其他的女孩子,一有时间就陪我到北京转转。
  
我也以为咱们两个就会这样一辈子的。可是经历太多了,我还是改变主意了,也许黑白底片的爱情比五彩斑斓图画更真实。还是羡慕那个你能在寒夜里用手给暖脚心的女孩,再见江河,再见初恋。

我拆开了那个罐头,考虑了一下,先打开了她的小铁盒,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条褐色的手绢,我记起了那是李倩初夜时的记忆,还有一个小纸条:亲爱的江河,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成为了别人的新娘,记得不要生气,一定要祝福我啊,如果生气,请记得我的眼泪曾烫伤你的手背。
  
我愕然,因为我清晰的记得我的纸条上写着:李倩,如果有一天你不幸的成为了别人的新娘,我会祝福你的,因为你的眼泪曾烫伤我的手背。

我看着盒底我俩当年的照片,眼泪奔流而下,给李倩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点评

只改了下日期  发表于 2020-12-16 15:35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53126432/ 建议注明出处  发表于 2020-12-16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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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有源相控阵 于 2020-12-16 07:36 编辑

没过查重
https://www.baidu.com/s?wd=%E6%8 ... tT=483&rsv_sug4=483
plz minimize the literal overlap with the above arti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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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6 15:30:02 | 显示全部楼层
2020年10月10日,老黄历上是这样写的,宜嫁娶、解除、裁衣、理发、安床、作灶、扫舍 。忌祭祀、开光、掘井、安门、栽种。我也承认今天是个结婚的好日子。我看到李倩一身红装的站在酒店门口,幸福溢满了小脸,她的旁边就是今天的男主角,西装革履的新郎。
  
我没有告诉她我来了,我甚至没有勇气走上近前和她打个招呼说句祝福的话。我只是站的远远的,看着这个曾经陪伴了我十年的女孩子,今天幸福的成为别人的新娘。

2010年,偏科严重的我被成都的一所大学录取,孤身一人踏上求学之路。我永远记得和李倩相遇的那一天,阳光灿烂,微风习习,当我走出人潮涌动的过道时,一个女孩就坐在花坛上哭泣,周围围了一圈人,从他们议论中我知道了,这个女孩子在火车上被无良的小偷偷去了钱包。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因为这个社会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了,可是我却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张卡片,我的包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鬼使神差的驻步,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毛爷爷,递了过去。当她抬头的一瞬,两滴泪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感觉被烫了一下,不光手背,心也是。面前这个眼泪汪汪的大眼女孩就是李倩,是我一生的挚爱,也是一生的错爱。李倩清秀的面庞看的我有些胸闷,难道是一见钟情的感觉,李倩并没有接过我的钱,我以为她有戒备心理,就慌忙的从包里把我的大学通知书也拿了出来。她仔细的看了一遍,才站起来,接过钱,让我陪她打个电话。

女人确实是一个复杂的动物,我满心以为,电话里她会和父母哭诉自己的遭遇,我听到的却是和父母说的一切顺利,成都的风景很好,最后还说碰到了一个顺路的同学陪她去学校。她说这话的时候,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看见了她脸上绽放开的一对小酒窝,当然,混熟之后,她纠正了我的叫法,说是梨涡。

这就是我和李倩初次遇见,也是我们爱情的开始。在之后许多年的时光漫步里,我依然记得很清楚,曾有一个女孩的眼泪烫伤过我的手背,她笑起来还有一对迷人的梨涡。

再次和李倩的相遇已经是军训的第三天,我旁边一哥们对我说隔壁队列的一个漂亮小妞老是偷看他,让我帮他把把关。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满面笑容的李倩,我其实知道,我俩其实是一个学院的,我冲她点了点头。

军训的最后一天,我鼓足勇气的上前台唱了一首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我承认那天我有些超长发挥,可令我始料不及的是李倩直接从他们队列里跑过来,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我在众人诡异的目光里,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两个方阵的教官则带头起哄。城市女孩的心思也许是我永远也猜不透的,李倩就是这样性格的女孩子,当然这是我第一次见识。

几乎所有的人都问我李倩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则一概否认,我的单方面声明却并不影响李倩对我的热情,宿舍的座机,电话,甚者她就直接在阳台下叫我名字。对了,忘了和大家说,我叫江河,很多人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叫江湖,可惜没有。

偶尔的我也会同李倩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看书,每当同学碰见我时,就会笑的一脸暧昧,甚至有男生会偷偷的冲我竖起大拇指。我有时也会思考我和李倩的关系,严格的说,我喜欢文静的女孩子,最好是古书里那种步不盈寸,行不动尘的,至于形象应该是灌篮高手上赤木晴子那样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坐在夕阳里翻看诗集的那种。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借口,真实的是心理障碍,我们相处几回之后,我就知道了,我们并不是一路人。我一年的生活费,还抵不过他那脚上几双运动鞋子,她讲的那些奢侈品牌,口红色号,我统统的一无所知。也就是我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她拿的是最新款的手机,穿的是NIKE,而我没有手机,我脚上倒是永远穿着一双黑色的鸿星尔克。

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和李倩的关系更多的像是哥们,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其他人,我也习惯了这种有人陪伴的日子,我们像情侣一样,却从没有做过情侣该干的事情,期末考试考完的时候,我俩考的都不错,心情也不错,因此坐在一起吃饭。

李倩吃饭的时候突然说,她不准备回家过年了,想去我家过年,我当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噎死。我不知道李倩看到我家破败的院子时,会是什么反应。半年的相处,我也知道了李倩的父母都是公务员,而且职位不低的那种。而我的爸妈,都是农民,老实巴交的那种,农闲时爸爸会到城里干装卸工,我上学临走的时候,我妈曾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上学,珍惜机会,爸爸妈妈没本事,干的都是拿着人肉换猪肉的活。想来想去,我还是没什么勇气接受这份爱情。

大一学年的寒假过得极是无趣,没有李倩的陪伴,老是缺少点味道,我渐渐的有点怀念起李倩的聒噪。现实是,我贫穷的家里根本没法接待一个城里来的同学,只是过年的时候,我鼓起勇气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兴奋的在那头又笑又哭的骂我良心让狗吃了,现在才打电话。我憨厚的在挂断电话时,分明听到了她说了一句,江河,我想你了。我心里默默的说,李倩,我也想你了。

一过完年,我就在老母“养儿不如养狗”的骂声里踏上了回校之路,我和李倩的第一次争吵也在放假后第一次见面迸发了,事情的起因却是,李倩说送我一件礼物,我拆开盒子,看到那部崭新的iphone的时候,并没有李倩想象中的喜悦,我选择了拒绝,因为我那脆弱的自尊心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容不得半点打击。可是在我转身的一瞬,我却听到了李倩的哭泣,就如同半年前在车站偶遇时一样,我的心软了下来,我回身第一次拥抱了李倩。

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和我差不多的同学已经开始出去干兼职赚些零花钱了,李倩也曾经傻傻的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家教的活啊,可是现实情况是三人行,全是老师,狼多孩少。我周末的时候也在一家小饭店打工,报酬则是一天30元钱,加上中午的一顿清汤面。李倩不管什么时候我下班,都会在校门口等着我,然后陪我去操场溜达一圈,我则会在路上给她买一个烤红薯。大一学年结束的时候,我幸运的拿到了奖学金,一千五百块钱,我拿出来了一半,偷偷的给李倩买了一条裙子。李倩感动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和李倩开始了正式的恋爱生涯,大学生活也就那样,除去最初的兴奋和新奇,剩下的就是大部分时间的空虚和无聊。无聊碰见了犹豫的时候,就要干点有意义的事情,我和李倩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都紧张的要死,两片嘴唇紧闭,没有任何的快感,最后都磨出了血。李倩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色浪漫,我则傻傻的问了一句,你长得这么漂亮,高中就没有男生追求你吗。李倩冲我做个鬼脸,说我一般会把送给我的情书把语法错误和标点错误,耐心的修改好,然后送回去,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找我了,不过有个男孩子坚持的时间挺久,这不一上大学就碰到你这个害人精了啊。

大二一开学,生活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参加了许多活动,这些活动的参与,还让我更加自信了起来,我和李倩几乎每天都腻在了一起,一起自习,一起看书,那时候我在校外还兼职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工作,就是在一家琴行教民谣吉他。李倩偶尔的会到琴行来看看我,那群小学生则会齐声说道:“欢迎师娘”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过生日的时候李倩送了我一把红棉吉他,我把我俩的照片都贴在了上面。

大二下半学期,我和李倩第一次出现了感情危机,事情的起因并不能免俗,是一个低年级的哥们追求李倩,关键这哥们长得比我帅,还巨有钱,实事求是讲,他和李倩站一起真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我那段时间正好在当助管,每天为学校领导整理资料。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富二代追求李倩都一个多月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担心,我自信的源泉来自于以往出现的那些失败者。他们送过花,唱过歌,显摆过车,可是李倩连理都不理,我始终认为我和李倩的关系就如同书中写的磐石和蒲苇一样牢不可破,可是有一天我偶然的经过学校水吧时,却看到李倩和那男的有说有笑的喝奶茶。我只好李倩发了条微信:“在哪里呢”我看到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宿舍呢”当我看到这四个字时,我手脚冰凉,心理无奈又苦涩。

大约10天左右的时间我都没有联系她,她给我发过短信,说有学校的活动。我再次和李倩相遇的时候,她们学院正在搞什么女生节开幕,李倩让我过去捧场,说要给我个惊喜。我远远的看到他的时候,她正在指挥着装饰舞台,那个富二代也站在近旁,他们举止亲昵。我转身要走,李倩却从舞台上跳下来挽住我的胳膊,向舞台走去。我隐约看到那个富二代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敌意。

那晚的她星光熠熠,做完活动后,送她回去的路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那个富二代,她则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普通朋友,这次活动就是他赞助的。我对于她说话的态度很不满,于是一场积蓄已久的吵架来临,至于那天吵得是什么,我现在全忘了。只记得那天她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扔我脸上,转身离开,背影,让我想起了那年出站口的身影。
  
我其实对这段感情的夭折,还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李倩脚上的一双鞋子,就够我半学期的生活费的。我和她的爱情,是不是只是基于相遇那天的感动之后的一种余温。而当这一切散去,只剩下的是代沟和隔阂。

我在郁闷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苦逼的生活,只是学琴的那群小兔崽子会问师娘怎么不来了,我会有一丝惆怅,当然漆黑的夜里,我把玩手机时会想起李倩手心的温度。

学期末的时候,我在青岛上学的表妹第一次来看我。我和她坐在学校的餐厅里吃饭。校园广播里却听到了一个男生为李倩点歌。我知道看来富二代革命尚未成功,我心里有股喜悦在嘴角荡漾,直到表妹身上被泼了一碗汤,我看到李倩气鼓鼓的嘟着嘴,看着一脸无措的表妹和茫然地我。

偏偏这时,广播里再次重复给她点的歌曲,我的笑变成了讥笑。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位富二代。李倩看到我的表情,突然一下拉住我的手,对着表妹大声的说:“他是我的男人,谁也抢不走,我是他一辈子的女人”那一刻,我想起来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和十月革命冬宫前的列宁。当李倩拉着我手想走的时候,她听见对面的女孩叫了一声:“表哥。”

我表妹不辱使命的向老母汇报了她有一位美丽大方的表嫂的事实,却没有将彪悍的这一幕诉说。那个富二代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找过李倩。那学期的暑假,李倩回家了,我则和同学留在了成都打工,努力的赚取下一学期的学费。李倩快过完暑假时和我说她告诉家里我俩的事情了,她父母希望有时间见我一面,我听到这个噩耗,失手将客人的一杯慕尼黑黑啤失手打翻,我一天的工资就这样没有了。

我和李倩的第一次发生在学校还没开学时,宿舍还没有开放,只好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我和她紧张又故作轻松的搂在一起看电视,结果旁边不久就传来了呻吟。李倩紧紧的抱住我脖子,我不自觉的和她吻在一起,我手伸进她衣服里上下求索,当我们赤身相对时,都有些发蒙。而隔壁的歌声再次传来,我俯身咬住李倩的耳垂说:“你不是说要做我一辈子的女人嘛,不会后悔吗”李倩也咬住我的耳垂说:“不后悔,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我就割了你的。。。”

理想是这样的,可是现实却别样,我和李倩从床头顶到床尾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入口,我想把灯打开,李倩却怎么也不愿意,于是我们又从床尾顶到床头。最后我俩都都笑了,李倩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我想想就生气,我又不是大禹,我凭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啊。我在脑海里复习了一下宿舍里看的G盘里的日本情节,挺身一下进入了李倩的身体。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了床单上的一抹红,后果则是交了50块钱,买了一张床单,我在路上对李倩说,扔了吧,李倩则说,我要留着,这是你的犯罪证据,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就还给你,让你内疚一辈子。

转眼大三了,我身边的很多情侣分了合,合了分,我和李倩却依然如胶似漆的。大三那年因为课业负担不大,我和李倩去了一趟南京和杭州,然后又去了一趟北京,为了看天安门升国旗,我们黑天忽地的就起床,在北京特色雾霾里冻得嘴唇发紫,我俩还专程去体验了一下北京的地铁。李倩说毕业后就陪我来北京,天天看升国旗,天天坐地铁。

那一学期的寒假,我经不住李倩的死缠烂打,第一次去了她家,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富丽堂皇,我也用实际行动解释了什么叫手足无措。李倩父母对我的到来反应很冷淡,这从接待我的表情和跟邻居介绍就看得出来,因为邻居问这帅小伙是李倩的男盆友吗?她妈却说不是,只是大学同学。晚上住的时候,我享受到了单间的待遇,李倩却半夜偷偷的跑到了我被窝里。尴尬的是早上我起床太晚了,她父母还是知道了我俩昨天睡一起的事实,吃早饭时,她爸爸的脸阴沉的厉害。

当天晚上,我当时心中的未来岳父终于逮着一个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盘问起了我的家庭和学习,还问了我的职业规划,我都一一作答,只是谈到职业规划时,我说我想毕业后到北京或者深圳去闯荡一番,我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也明白,我的家庭根部不是他所期许的未来女婿的模板。我在他家呆了一周,我就逃也似的回了家。临走时,只是李倩送我到了车站。一路看我闷闷不乐,就劝慰我说,他爸妈其实对我挺满意的。我心中其实早就有一股怨念了,可是当我转头看到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李倩时,剩下的全是感动。

大学的时光转瞬即逝,我们转眼就要毕业了,同学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有准备考研的,准备就业的,同学之间见面少了许多,我则也是忙于各种面试,李倩忙着考英语什么考试,我也不太清楚,有段时间看到我也是郁郁寡欢的,有时会冷不丁的问我一句:“你说毕业之后咱俩会分开吗?”我说:“不会,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北京,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上班呢。”

等他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父母给她联系好了去澳大利亚留学,李倩不同意,他爸希望我劝劝她,我们不合适,劝我放手吧。我挂断电话时,脑袋一片空荡荡的,心理五味杂陈,我第一次怨恨起我的老爸为什么不是有钱人。李倩好像也有些沉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我们在校外开了间房,疯狂的做爱,最后李倩哭的稀里哗啦的问我怎么办。我用手背给她擦脸时,温热的泪珠再次烫伤了我的手背。我知道我离不开李倩,她早就已经融进了我的生命里,于是,我便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你留下吧,李倩,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努力奋斗的”这是我当年在和李倩坦陈相对时许下的诺言。

李倩最终放弃了去澳洲留学的机会,我们像上紧发条的老鼠一样的找工作,找实习单位,考研,考公务员。
  
李倩的父亲再次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透露着失望和疲惫,要求我和李倩考他们当地的公务员,他可以动用他的关系,我这一次却想都没想的再次拒绝了,我还是坚持我的目标,我要去过大城市的生活,李倩也坚持要跟着我。这一次矛盾再次激化。

大四下半学期,我幸运的通过老师的推荐,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开始了实习生涯,每天6点起床,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下午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8点,还经常加班,加班的时候,我就在办公楼下的网吧里对付一晚。我终于体会到了上班族的辛苦。李倩留在了学校做毕业论文,但是不管我多晚回去,都会在那里等候着我,就像守候在家等待远征归来的娘子一样。我和李倩已经好了四年了。我们不再会因为相互的肢体碰撞而面红耳赤。我们熟悉对方的身体如同自己的每一部分一样。还算成功的实习结束之后,公司提出的我正式定岗,这意味着涨工资和五险一金。可是我却选择拒绝,我的心还在北京,那个全国人都向往的首都。
  
剩下的时间就是大学里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准备一下毕业论文,和大学睡了四年的同学去上网吧打游戏。喝酒聚餐。李倩辞去了一家集装箱企业的翻译工作。我俩踌躇满志地要去北京。 

终于毕业了,拿上毕业证我们各自回了一趟家。约定8月1日坐同一辆火车去北京。期间我给她打电话,她说话支支吾吾,我听到了责骂声。8月1日那天的时候,我买好火车票,李倩的电话却再也打不通,我一遍遍的拨打,渐渐地我心中的希望慢慢地变成了绝望。但是我还是一无反顾的踏上了北上的列车。火车上我又想到了和李倩的那次旅行,那时火车上的那个广播:“亲爱的旅客您好,伟大的首都北京到了,请拿好行李,站稳扶好,准备下车”

到北京后落地的一件事就是拨打李倩的电话。可还是无法接通,无奈的我只好拨打她爸爸的电话。接通后说不方便,在开会,之后就再也不接,我像偏执狂一样地继续拨打,却始终要无音讯。来北京的时候,是先到北京的一个师哥接的我。然后领我去住的地方是北京三环附近的地下室,我刚进去的时候充满了一股恶臭,那师哥冲我笑笑说,他刚来的时候也是很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我租住的那个小屋,只容得下一张小床和一把椅子。头顶上还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水管,当谁家冲马桶时,就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也许不是我的悲哀,因为当你走出地下室时,外面的世界窗明几净,高楼林立,这是有实力的人的生活方式,没有实力的则要向老鼠一样生活在地下见不得光的环境里。

我请接待我的那个师哥吃了一顿饭,他的行为则让我有些脸红,因为他把桌子上剩余的餐巾纸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兜里,甚至还拿了邻桌的,我则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来北京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找工作,时间不等人,我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就只有实习三个月的工资5000块,扣除交房费和车费,已经所剩不多。
  
之前我从没有去过人才市场,根本没有体验过那种战斗的感觉。当我看到数以万计的和我一样的人冲向招聘的摊位的时候,我脑袋有些发蒙。我那时才意识到摊位后面坐的不是凡人,而是上帝。我连续几天都铩羽而归,收获最多的却是白眼和鄙视。
  
“你这是什么破学校,怎么没听过?”
“我们只要工作经验两年以上的”
“我们只要北京户口的,外地的不考虑。”

尽管我将我的就业目标一降再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家里父母则经常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我则会说:“找到了,公司领导同事的带我挺不错的,刚聚餐回来。”
  
挂断电话,我忍着泪花拨打着李倩的电话,却依旧是关机,他爸的则早已无法接通,我估计自己早就进入黑名单了。

不得不说,我的那位师哥在我初到北京时,帮了很多忙,尽管现在早就联系不上了,如果你能看到的话,我真诚的对你说句谢谢了。
  
他周末的时候来看我,看到我精神状态不佳,便笑呵呵的领我去买了一套廉价的西服,去理发,并送我了一本《方与圆》,我看到了镜子里换上新衣服,仪表堂堂的自己,找回了自信,之后的20多天里,我每天就是到人才市场找工作,饿了就在小区门口买个烧饼吃。终于在到北京一个月之后,找到了一份图书出版公司仓管的工作,底薪3500,中午管一顿饭。尽管这份工作,和我期待中的有些差距,可是我还是无奈的选择了低头,毕竟要先吃饱肚子,每当我挣扎在绝望的泥潭时,我都无比的怀念起李倩,可是电话永远的还是打不通,我也想过回到家里,去找李倩,可是看看现在的自己又感觉窝囊。

渐渐地北京的工作我也开始适应,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大学的图书管理员的角色。管着一个很大的图书仓库,每天不断地记录入库,出库。偶尔闲下来的时间,我也会挑几本书看看。
  
北京的公交车就如沙丁鱼罐头一样,内部形状像,气味更像,当然是臭掉的。我每回下了车就感觉跑了一次3000米一样,当我回到空空如也的地下室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江河,快来火车站,我到北京了”是李倩的声音,她终于来了,不过是三个月之后。
  
当我看到李倩的时候,我眼泪放肆的开始往下流,她瘦了很多,李倩默默的摸着我的脸颊,我们肆无忌惮的亲吻起来,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我又一次体会到血吻的味道,如同初吻一样。

我把她领到宾馆,洗漱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我才知道从学校回家她就被父母软禁起来,控制了通讯倔强的她选择了抗争,沉默甚至绝食,她想偷偷的跑出来,可是父母还是没有给她机会,她最后绝望的在晾衣架上挂上了一根绳子,幸亏对面的邻居及时看到。她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电击了千万次。最后无奈的父母打开门,放她走,她说她永远忘不了她爸妈那绝望的眼神。我抚摸着她那光滑的皮肤,说了一句:“我们做爱吧”李倩则说:“以后我们天天做爱吧”

米兰昆德拉说:“每个人生命中,都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谁的生命中能有一个这样肯为你放弃生命,不顾一切的跋涉千里,只为再次见到你。我看到熟睡的李倩,眼泪再次流下。
李倩出门的时候,除了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带,我于是领着她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去商场逛了一圈,我看到她眼里流露的惊喜和羡慕,我们还专门去坐地铁。李倩路上还兴高采烈的,我却心事重重。因为北京的夜色来临,我要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老鼠洞了。

当我把李倩领进我的出租屋里时,我看到了李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等俯身看到床边的方便面盒子时,伏在我头上哭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业之前,我在她面前吹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那里面倒映着车水马龙和繁花似锦,现在是破灭的时候。
  
“对不起了,李倩,是我太没有本事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我哭不是为这个,是心疼你才哭的。”
我心里一股酸痛迸发出来。

李倩接着就开始收拾,像个家庭主妇一样,还手指这里,需要放个镜子,这里需要摆个梳妆台,对了我们把墙刷成粉色的可以吧。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李倩到来的前几天,我们如胶似漆的开始收拾整理,我们买了一桶乳胶漆把房间刷成了粉色的,我还去给她买了一面大镜子。

生活一切美好,但是地下室就是地下室,每到夜晚来临,走道里走路声,开关门声,放屁声,打牌声声声入耳。隔壁胖子的呼噜声磨牙声也毫无遮拦的传进我们的耳朵里。最尴尬的还是上厕所的时候,几百号人早上抢那几个茅坑。李倩有次红着脸跑了回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隔壁坑位的男子在一边放黄片一边自慰,还搭讪挑逗她。

我无助的把她搂在我的怀里说:“我会努力的,让你尽快的搬离这里”她一下推开我说,我也要努力。我们晚上做爱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可那个破床还是吱吱扭扭的响个不停,李倩每次都咬紧了嘴唇,像是在被我强暴。可是也有一些放肆的,肆无忌惮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李倩来京后的第四天去的人才市场,她找工作比我顺利的多很多,第二次就找到了一个杂志社的职员的工作,底薪8000,五险一金,还有公交补助,只是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得换乘两次地铁。李倩对于新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上班第一天就回来和我诉说工作中的趣事,那时候我也正式定岗了,工资涨到了5000多,我们决定出去吃一顿饭庆贺一下,可当我们看到菜单时,却退却了,于是狼狈的逃出了那家饭店,最后在街头买的熟食,李倩还专门买了一瓶白酒。我俩在那个不足8平米的小窝里,喝酒,回忆着我们的相遇相知相恋。等我们喝光这瓶白酒,我们上床,做爱,那一晚上她放肆的叫的很大声,隔壁的胖子敲了我好几回的隔板,李倩趴在我耳边说:“叫出来的感觉真好”。


渐渐地北京的冬天来了,地下室的温度又冷又潮,我和李倩常常被冻醒,冻醒之后我们就做爱,相互拥抱一直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刻。
  
期间李倩的父母终于还是来了电话,李倩在电话里说,我已经是一家出版公司的业务经理,一个月10000多,她也不错一个月8000多,租住的一个小区房,早就供暖了,房间里20多度呢。我在旁边听得羞愧的低下了头,因为我看到李倩那双冻得通红的双手。北京的生活平淡而又紧张,我也并没有放弃努力,工作中尽职尽责,抓住每一个表现的机会,终于在工作了5个月后,转岗到了销售部,成了一个销售教育辅导资料的业务员。这样我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有出差的机会和提成补助,我开始筹划着搬离那个地下室,租一个小居室,李倩的工作却并不是很顺利,中间辞职了一次,换了一份工资一样的工作,不过离住的地方更近了。

来北京的第一个春节,我和李倩是分开过的,我回到了贫穷却家庭和睦的家,李倩在我的惴惴不安中,回到了那个有别墅,有豪车的贵族家庭。我害怕像上次那样的再被禁锢在家里。李倩则信心满满的对我说不会,然后朝我吐了一下舌头,大不了再上吊一次。年后,我们一起坐车回的北京。

尽管我们在车上并没有交流,但是我明显的感到李倩的情绪有些低落,也许金丝雀就不应该住在草窝。这是在毕业半年后,我第一次怀疑起我的青春梦,我的北京梦。我突然想起了水木年华的一首歌:今天我们要走了,走向未知的天涯,我们的梦在那里吗?他们会实现吗,我们的爱情在那里吗?他们会找到吗?

回到北京,生活依然继续,朝九晚五,如果说改变的话,我渐渐地工作上的应酬增多,李倩也开始有了能说上话的几个闺蜜。我每次酒足饭饱之后,都会不顾别人的目光,将剩菜剩饭打包,我那一刻突然想起了一年之前,偷拿餐巾纸的师哥。人就是被逼的。
  
半年的时间我改变了很多,从心高气傲的大学生,变成了老练油滑的业务员,那本师哥送我的《方与圆》早被我翻得稀烂,我坚持着外圆内方的做人风格。我的不断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我终于坐到了外地一个小的片区的经理。李倩这半年也变化很大,不再是那个单纯幼稚的富家女,变成了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对于办公室的宫斗游戏,在吃了几次亏之后,也学会了隐忍和处理。还有我们的共同改变就是早已经习惯了,早上旁若无人的拿着尿盆去厕所,脸都不会红了。也许我们都已经适应这种生活了。

我第一次出差去上海的前几天李倩就给我收拾,在我出门的瞬间还叮嘱一切细节。坦白讲,第一次出差的经历让我大开眼界,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灯红酒绿,花花世界,喝茅台,抽中华,吃野味,睡豪华床。我对自己下定决心,将来一定天天过这种日子。老总对我的表现也是很满意,临回到北京塞给我一张购物卡,让我随便买点东西回去,我想了想,尽管很俗气,我还是给李倩买了一条黄金的项链,剩下的钱,我给她买了两盒杏仁酥。我永远记得李倩从我手里接过那条项链时的表情,我有些惭愧的想起,即使大学时代我给李倩买的最贵的礼物也不过是一个抱抱熊。

北京一年后,我终于和李倩搬出了地下室,搬家那天恰巧北京下着大雨,我躺在床上问她,咱们还搬不搬啊,她语气坚定的说:“搬,今天就是下刀子也要搬。”我们的新栖息地是一套公寓,三室一厅,房东外地的,每个月房租4000,我和李倩住的是一件小的,那间大的,也是一对年轻人租的,我们均摊水电费,每个周末我们汇聚在一起打牌和看电视,对了,还有一间房的住户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不太合群。

不管怎么样,我们终于可以在房间看到太阳了,不用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了,李倩精心的将房间贴满壁纸,焕然一新。我用两笔业务提成购买了一部华硕的笔记本电脑,按上网线,从此房间里充满了欢笑。只是刚搬来的几天我和李倩还不适应,因为太静了,反而睡不着,特别是当每天早上5点钟醒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尿盆时,我来对视一笑,“傻逼吗?明明有卫生间,用什么尿盆啊”我俩也许贱惯了。

这已经是北京的第二年了,我从来没有认为我是北漂,因为有李倩的陪伴,我在北京有个家。我还在那家公司,尽管有不少的同行向我伸出了橄榄枝,但是我并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了,我要给李倩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而且公司给我的待遇也不错了。只是我感觉生活在北京的生活成本越来越高了,光房租一年之内就翻了一倍,可是我和李倩还是不想搬,这个小卧室我们呆习惯了,隐约的有一种家的感觉了,李倩工作没什么变化,只是晚上为了攒钱,会带回一部分资料,替别人做做翻译。
  
和我们一块合租的倩倩也还在,我们关系相处的很融洽,只是我隐隐的感觉这个室友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们。

2016年,北京的房价比我刚来时已经上涨了很多,那时候北京来时了新一轮的娱乐场所整治,倩倩就是在一次摸排中被抓了正着,当派出所打电话让我领人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意料之中的,倩倩是一个失足妇女,警方让她叫家人时,举目无亲的她选择了说出我的电话。最后罚款5000,放人。钱是倩倩自己的,她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一卡号和密码,里面钱的数目在当时来看还是令我吃惊的数目。
  
当李倩下班问我在哪里时,我头一次对她撒了谎,我也没想到这个谎言会成为我们之间隔阂的开始。

当我把倩倩保出来时,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泪流满面,抱紧了我。我承认我当时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李倩之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异性,我和倩倩再回去的路上,她和我讲了她的故事,其实我主观的认为那都是很老的桥段。不就是父母多病,弟弟上学吗,这都不是堕落的借口,可当她拿出他弟弟的照片时,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当我们回到住的地方时,李倩和往常一样的在客厅里看电视,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倩倩看到她则心虚的扭头进了房间。晚上关灯之后,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个吃人的社会,这个逼良为娼的时代,让我无奈又感伤。
  
“你是不是一直就知道她是干这个的啊”李倩突然问道
“谁啊,干什么的啊”我有些发蒙
“我都知道了,你还装,晚上人家民警早就来登记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骗人啊”
  
我说:“知道就知道吧,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谁不是被生活逼得,当年我自己住在地下室吃不上饭的时候,谁要是找我当鸭,我估计也得从了。”我调侃道
  
“她是不是免费的让你用过啊,怎么这么维护她,你变了,你知道吗?”李倩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你怎么这么尖酸刻薄了,人家弟弟是残疾人,没办法才走这条路的”我也有些生气。
  
“你这么怜香惜玉的,你搂着老娘睡什么,你搂着她睡啊。”李倩大声地说。
  
“你太过分了”我也生气了。

我们一整晚都没说话,其实知道彼此都没有睡着。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卫生间的哭泣声音,倩倩应该是听到了我和李倩的争吵。我俩大约冷战了一个月,谁也不理谁,直到收到了塞在门下的信,我才发觉好久不见倩倩了。信是李倩先看到的,里面就几句话和一张银行卡,大意是打扰到我们了,不好意思,他已经离开北京了,留下的卡里有两千块钱,算是感谢这一年的帮助和包容。
  
我看完了信,有种想自杀的感觉,李倩则无地自容的哭泣,那一晚,我和李倩一夜无话。
我想我忘记了李倩城市女孩的个性和善良,倩倩,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希望你过的幸福,希望你弟弟的眼睛能够治愈,许多人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了。

北京夜色美轮美奂,我也在这个城市的一隅,可是却和我没什么关系。
  
只是李倩躺在床上用白净的脚丫子碰了我一下,说:“江河,你还记得咱上大学时,我们第一次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我说:“记得,当然记得,我说到了北京我要娶你。”我心里突然感觉很痛。李倩说:“要不咱们两个明天去领证吧”我说:“先等等吧,等攒够房子的首付再说吧”
  
“不,要不咱9月10号领去吧”
“江河,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天吗?”我没有回头,却心如刀绞,那是我们认识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变得轻松起来,我们查了一下,我来已经攒够了10万块钱,房子首付差很远,但结婚是可以了,我俩准备偷偷的领证。

就在我们准备领证的前几天,一个电话,彻底颠覆了,我们的美梦,李倩的爸爸被双规了,锒铛入狱。再有几个月他就会正式退休了。
  
李倩当天晚上就订了火车票,前一晚上我们还在讨论我俩拍结婚照时穿什么样的衣服,摆什么样的造型。我原本想陪她一起回去的,可是公司的业务实在太忙了。最终只是把她送到了火车站,我送她进站台时,从来没有想到这一次她离开北京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倩走后,我一个人冷清清的住在卧室,一个人上下班,偶尔我俩也会通电话,李倩说他爸爸情况不明郎,不乐观。雪上加霜的是她妈妈因为急火攻心,并发了脑血栓,被送进了医院,我听着李倩焦急和无助的哭泣,却爱莫能助,挂断电话后只有一圈圈的捶打着墙壁。

国庆过后,我终于抽出几天时间回去看了一下,李倩家原来的别墅被封了,车也被封了,李倩的妈妈呆在医院,我去的时候口角还是歪斜的,不能走路,看到我来了,也只是微微的点一下头。我找了个旅馆住下,一个月不见,李倩瘦了很多,我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也许这所有的一切,让他来承担都有些突然了。我问,你爸怎么样了,李倩轻声说还在双规审查中,不让见,不过听情况不很乐观。我说妈妈呢,李倩又流下了眼泪,说看康复情况吧,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过得长期打算才行。我听了心中一片黯然,我看到一滴眼泪留在她的眼角,我还是忍不住的吻起了她秀美的脸庞,我俩在短暂的欢愉之后,忘却了那些不快乐。我像贪嘴的小孩一样想再要一次时,却被李倩推开,说不行,我还得回医院看看妈妈。我把从北京买来的阿胶塞进了她的包里,她看都没看的就走了。

临分别时,我对李倩说到,我又升职了,回北京我可能去深圳待一段时间。李倩回头看了我一眼,满眼的我看不懂的复杂表情。临告别时,我又去看了一眼李倩的妈妈。却意外地发现窗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李倩略微尴尬的介绍说,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妈同事家的孩子,这一阵子他在这里帮了不少忙。我又看了一眼,一个白净,帅气的男孩。

回北京的车上,我眼前老是浮现李倩从那个男孩手里接过饭盒的情景,是如此的自然,协调。我胸口闷的慌,第一次想到了要不辞去北京的工作,也回来找李倩,在这个不大的城市,厮守一辈子。我的思绪最终还是被短信铃声打断,“江河,别想多了,在北京照顾好自己,我永远爱你。”是李倩的,还是她了解我。
  
回北京后,我给李倩办理了辞职,把她的生活用品寄了回去,我也起身去了深圳,四年了,我始终没有忘记第一次和老总出差的场景,我终于过上了这种生活。我终于可以在名片上加上总经理三个字。新工作的忙碌和适应,让我短暂的忘记了和李倩的分离之苦,每天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报告,忙不完的应酬,回到驻地,已经是凌晨了,想和李倩视频一下,那边却早已经下线。

我每回都打电话解释,李倩则无奈的说,不要紧,我也忙,我问案子进展如何了,李倩则说,快开庭了,希望不大,只希望,爸爸能坚持住。妈妈康复的不错,开始练习走路了,我说那就好,然后我还是沉不住气的问了一句:“上次在医院的那个男的是不是想追你啊”
  
我终于听到了李倩的笑声,“呵呵,老大不小了,还吃醋啊,关键你这反射弧够长的啊,别想多了,不是说了,我高中同学,他妈和我妈是同事,他爸和我爸也是战友,这回挺同情我的,不过我们关系一清二白。”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我给李倩发了一条短信:“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我妈也问过我好几回,我和李倩最近怎么样,我每次都说好着呢,过年就领回家和您包饺子。
  
其实,那一年的春节,我没能回家,一个人留在了深圳。因为我在外出的时候被车撞了,肋骨骨折了,李倩对于我没有回去很失落,也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则笑笑说,没事,就是工作忙,对了,我给你卡里打了1万块钱,你妈的医药费够吗?李倩说,不用。
  
深圳是一个让我看不懂的城市,平日里车水马龙,可一过年,一整天街上都没见到几个人和车。除夕夜,我给李倩打电话,我听到了那边喧哗声,我问在哪里啊,她说在叔叔家啊。我听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微微,赶紧来吃饺子啊”我说:“你是不是在你那个同学家里啊?”李倩沉默了一会,说,“是啊,不过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感觉在医院孤单,你也不在身边陪着我。”我心里一阵苦涩,默默的。

李倩的爸爸在关押两年之后宣判,我很不解为什么都关了两年了,才宣判。最终判刑11年,没收财产。庭审那天,我给李倩去了个电话,她在电话的那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第一回要求我:“江河,你回来吧,我自己一个人承受不住了,好想冰冷的夜里有个肩膀靠一下。”我挂断电话之后就订上了飞回山东的机票。就如同当年她做的那样,不顾一切的跋涉千里,只为再次见到你。
  
再次见到李倩,我看到她又瘦了很多,只有80斤重了,晚上我摸着她那瘦瘦的肋骨,狠心说:“要不我辞职回来,陪你吧”他忽闪着大眼,看了看我说:“你舍得吗?”我默然。然后拿出了我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李倩红着眼圈说:不用,等忙过这一阵,我还会和你去北京的。说完就哼起了那首,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每一次的分别,都会让我痛彻心扉,我努力的不回头看李倩的流泪的眼睛,可是我自己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我。我在告别的那个夜晚对李倩许诺,再等我一年,我赚够了能在这座小城买房的钱,我就回来娶你。李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新的一年,我废寝忘食的工作,所有的诱惑,所有的尔虞我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赚取很多钱,但是我还是忽略了一条,我和李倩的交流越来越少,有事电话接通了却找不到什么话题。我有时刻意的把话题引到我们初识的大学时光,北京岁月。可是电话那端却如同一汪死水。我的业绩终于拿到了全公司的第一,我终于从刚进入公司的小保管员,做到了经理。

2019年,全世界的人感受到了新冠病毒的可怕,只有我大喊道,为什么没有天崩地裂。如果来的话,我就可以幸福的带着挂念死去,而不是收到李倩“我们分手吧”的短信。那一刻,我的末日降临,我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我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掉输液线,跑向飞机场。我原来以为现实中的我回事惨绝人寰的那个,想大声的质问,可是我冲到她家时,却听到了悲伤的哭声和冷冰冰的黑白相片,还有哭倒在别人怀抱的李倩。
  
李倩的父亲用一枝一端磨尖的牙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怎么评价。可是当李倩哭晕在别人的怀抱时,我也想拿一把牙刷戳穿我的喉管。

我并没有选择离开,我想为自己在争取一次,为了我之前的自私和不负责任,当我约出李倩时,旁边却是那个白净的男生。当我看到李倩对旁边的男生说:“我有些事情要办,你回去吧,放心就是了。”的时候,我心一下就沉了下去。我突然感觉我的爱情已经进入了坟墓,这是一个当年为了我可以选择绝食,上吊,抗争爱情的女孩,她那倔强的性格遗传了她爸爸的刚烈,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让他更改决定。我只有狠狠的抽自己耳光,血很快流了出来,流到嘴里,还是如同初吻的味道。

我们找了一家旅馆,热烈的接吻,抚摸对方的身体,激烈的进入,李倩热烈的迎合着我,大声的呻吟,好像要把这几年我们少做的爱都在今晚补偿回来。我们做了一次又一次,她每回总是咬住我耳垂喊:“我要”,我也希望将快乐的时光延续下去。可是我不是上帝,我也不是机器。我在筋疲力尽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
  
“你说呢?”这是李倩典型的性格
  
“对不起,是我之前太自私了,太自我了,我决定了回去就辞职,来陪你,咱们买房子结婚”我哀求道。
  
沉默好久,“江河,你一直都是错误的,我不是为了物质才和他在一起的,坦白讲,这几年他也帮了我很多,我也欠他人情,但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他带给我一种安全感,一种承担。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我现在是真心想有个家了,一个和睦的家,江河,我只是女人。”
  
我无法辩解,只是呆呆的,头脑发空,我追求的不对吗?城市腐蚀了我的大脑和身体,改变了我的思维。我的城市梦,北京梦有错吗?
  
“江河,希望你以后幸福,是我对不起你,我变心了,咱俩共同的钱,我一直没有用,密码是你生日。”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如何挽留了。

我静静地看着李倩在门口换鞋,最后说了一句:“江河,如果那时候咱们结婚了的话,咱们的孩子会叫爸妈了,谢谢你陪我走过人生中最美丽的光阴,保重。”

人生就是这样,爱情就是这样,生命就是这样,我像狗一样夹着尾巴回到了北京,曾经让我无限向往和热血沸腾的城市,现在却充满了厌恶和恶心。我回到了公司,可是我的魂魄没有回来,我失落的过着每一天,傍晚回到我们曾经生活的小屋,房租又涨了,可是我还是没有退。寂静的夜里,我选择窝在墙角里哭泣和回忆。我也曾经回到租住的地下室看过,那里又住进了一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在孤独的时候会偷偷的到她的空间看她的消息,我知道了她又陷入了一场甜蜜的恋爱,她的妈妈可以自己走路了,她们订婚了,他们去美丽的青岛拍的婚纱照,她终于要结婚了,就在2020年10月10日。

后记:我坐在奔驰的高铁上,路两边的景色一闪而过,十年前我看到的景色可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是缓慢的绿皮车。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给李倩一个礼物或者拥抱,我原本想独自回北京的,却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开往成都的动车。就如同十年那样的奇妙旅程,依旧海风习习,风景秀丽,我突然看到了十年前的我,就在我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抽泣的女生,他们一起上了63路公交车。

我收到李倩短信时,我正在学校篮球场旁的一棵树下寻找,毕业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我和李倩把一个玻璃罐埋在了篮球场旁五步的那棵小树下,但是我却在第四步的树下找到了那个玻璃罐罐。明明是五步的,之前,我感叹是我自己步子迈大了,还是自己步子走太远了,埋罐子其实是我们复刻的《我的野蛮女友》。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李倩的短信:“老朋友,今天怎么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啊?还在北京吗?”
  
“嗯,还在,太忙了,忘了给你送祝福了,终于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很爽吧,新婚快乐。”
  
“谢谢,不过我今天看到远处一个男的很像你,还以为是你,空欢喜一场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了,这是又一条长长的短信飞了过来

“江河,我知道你今天来了,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我知道你性格内向,不善表达,我记得大学时,天冷了,你脱下外衣给我披上,我浑身温暖。你则像个傻子一样冻得发抖。
  
还有每回都给我打水,感冒了叮嘱我吃药。
  
对了,还记得那次在海边我骗你腿抽筋了,你跳下海里救我时,才想起自己却不会游泳,差点没淹死吗。
  
我们一起爬山,我坚持让你背我上山,你汗都湿透了衣服,你都不吭一声。
  
还有在公共车上你为了我和那俩男的扭打在一起,鼻血横流的场景都在我眼前。
  
到北京的决定是我俩共同的做出的,没有对与错,那时虽然住在地下室,但是你每天都把好吃的给我,每天给我挠痒,每天都在公交站台等我,我心都是暖的。
  
对了请你原谅我对倩倩的无礼,我是真的怕失去你。江河,我也知道,你竭尽所能了,你努力的拼搏是为了咱们将来的生活有保障。 这些年你不抽烟,不喝酒,从来不碰其他的女孩子,一有时间就陪我到北京转转。
  
我也以为咱们两个就会这样一辈子的。可是经历太多了,我还是改变主意了,也许黑白底片的爱情比五彩斑斓图画更真实。还是羡慕那个你能在寒夜里用手给暖脚心的女孩,再见江河,再见初恋。

我拆开了那个罐头,考虑了一下,先打开了她的小铁盒,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条褐色的手绢,我记起了那是李倩初夜时的记忆,还有一个小纸条:亲爱的江河,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成为了别人的新娘,记得不要生气,一定要祝福我啊,如果生气,请记得我的眼泪曾烫伤你的手背。
  
我愕然,因为我清晰的记得我的纸条上写着:李倩,如果有一天你不幸的成为了别人的新娘,我会祝福你的,因为你的眼泪曾烫伤我的手背。

我看着盒底我俩当年的照片,眼泪奔流而下,给李倩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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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6 15:30: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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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sian 发表于 2020-12-16 15:42
太长了,有没有语文课代表总结一下

穷小子爱上富家女,私奔北京打拼,富家女老爸双规出事,穷小子一心赚钱只为娶富家女,忽略了陪伴,被富家女老爸同事的儿子趁虚而入,爱情故事无法复现童话小说,倒在了异地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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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小子爱上富家女,私奔北京打拼,富家女老爸双规出事,穷小子一心赚钱只为娶富家女,忽略了陪伴,被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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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了,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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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想的那个1024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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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也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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